大力小说 > 花山如醉梦红尘 > 26、酒师父
    慕洛花有些为难道:“可没有生火工具啊。”

    “你说这个?”信长使拿出火折子道。

    慕洛花有些惊异,修行中人,用惯了术法,许多人对这些寻常的方式都嗤之以鼻,没想到眼前这人却是不一样。

    “怎么很奇怪吗?”信长使熟练的将枯木和干草铺好问道。

    “不会啊。”慕洛笑道:“若非刚才换了衣服,我也随身带着。”

    信长使将干草点燃,放在枯木上,笑道:“没想到在下与慕姑娘倒是有几分默契。”

    那燃了火的干草在枯木上噼里啪啦烧了一下,便灭了。

    慕洛花看了一下那枯木道:“想是木头遇潮了。”

    信长使无奈道:“是吧。”他坐回木桩道:“此刻若是有一壶热茶便好了,可以给慕姑娘压压惊。”

    “若非是为了在下与慕姑娘的安全。”信长使调侃道:“还真想知道慕姑娘到底想说些什么。”

    “我真的.....”慕洛花刚想辩解,却又顾及的瞥了一眼天空。

    现在连她自己都有点怀疑,心中是不是有什么没被自己意识到的邪恶用心和不良动机了。

    “若是压惊的话,喝酒会不会更好些?”

    慕洛花笑的一脸神秘道。

    从刚才那句话说完,慕洛花便拿着树枝在棚里刨了起来。

    信长使看着沿着棚子三面木墙下一个又一个深浅不一的洞,无奈道:“慕姑娘是否是记错了。”

    “没有。”慕洛花头也不抬的说道:“我记得我就埋在这里的啊。”

    她努力刨着自言自语道:“去哪里了呢?”

    “要不慕姑娘还是好好回忆一下。”信长使杵着头看着那些隆起的小土包,淡淡道:“在下只是担心,慕姑娘再这样挖下去木棚会塌,或者。”

    他看了一眼外面越来越大的雨,和地上洼起的泥水,无比淡定道:“会地陷。”

    一句话准确正中慕洛花的脑子。

    她停下了手,开始回忆道:“第一次酿了酒,很好喝,想埋到木棚,过些日子等着他回来一起喝。”

    慕洛花蹲着细细拼凑脑中的记忆碎片,继续低喃道:“可仲叔说,若想增香应当埋在树下。木棚旁有一棵梨花树....”

    她突是眼睛一亮,拿着树枝兴奋的便要往外冲。

    信长使眼疾手快,轻轻拉住了她的手腕,拿过她手中的木枝道:“在下去,慕姑娘在此处等着。”

    说罢,便冲进了雨中。

    等了一会儿,慕洛花便有些后悔,心中埋怨自己,好端端的偏是要喝什么酒,这雨那么大,华林里又不能用法术,若是这信长使出点什么意外,自己这罪过可真的大了。

    想到此处,便要出去找他。

    却见信长使抱着一个酒坛和两个碗跑进了木棚。

    慕洛花忙接过酒,抱着左看看,右看看,稀罕的不得了,兴奋道:“就是这坛,就是这坛,在哪里找...”

    她抬头才看见信长使全身都湿透了,头发上还滴着水,十分歉疚的说道:“有劳信长使了。”

    她想找些干的东西给他擦擦,可木棚里的确没有别的东西了,她急的将酒递过来道:“无以为谢,请信长使多喝几杯酒吧。”

    酒封一起,一股子浓烈的酒香便窜了出来。

    慕洛花倒了一碗递给信长使道:“尝尝。”

    信长使看着碗中清冽的酒水,有些迟疑道:“真的可以喝吗?”

    “这碗我用雨水洗过了。”慕洛花立刻解释道:“无根之水最是干净。”

    她看着信长使还是有些犹豫道:“我以前便尝过,不错,我的酿酒技术在青凤门可是...”

    慕洛花突是意识到问题,有些失望道:“长使是不放心我?那便倒了吧。”

    信长使笑着摇头道:“在下并非此意。”

    他将酒一饮而尽道:“如此珍贵的酒怎能浪费了。”

    那酒刚入口时,却有几分微辛,甚至有几分涩涩清苦之味,可是片刻后整个口腔却开始回甘,鼻子间似乎还可以嗅到几丝梨花的花香。

    他点头道:“好酒。”

    “是吧。”慕洛花骄傲的昂头道:“我的酿酒技术在青凤门可是数一数二的。”

    她为自己也倒了一碗,喝了一口,却是皱眉道:“这酒有些涩呢,还有些辛辣。”

    “果然还需改进。”慕洛花细细琢磨道:“是时间放长了吗?还是当时这酒便不好喝。”

    她揉着额头无奈的想,那是她酿成功的第一坛酒,她谁都不舍得给喝,只一门心思想等那人回来让他第一个尝尝,所以这酒到底是什么原因不好喝,现在根本无从查证了。

    想来只能重新研究了。

    “在下倒是觉得不错。”信长使赞许道。

    “要不就是长使大人哄骗我。”慕洛花笑着道:“要不就是信长使大人不常喝酒。”

    信长使没有反驳,他似是有些犹豫道:“在下可否问慕姑娘一个问题。”

    “可以啊。”慕洛花笑道:“长使问我一个,我便问长使一个,互不相欠,可否。”

    “可。”信长使道。

    慕洛花也不扭捏,笑道:“那长使便问吧。”

    “方才慕姑娘说,这酒。”信长使举了举手中酒碗道:“是要过些日子给某位贵客喝的。”

    “现在便启封。”他继续道:“可会误了姑娘的事。”

    原来他刚才这样犹豫,迟迟不肯喝酒,并不是嫌弃什么,而是这个缘故。

    慕洛花为他又续上酒道:“他不是什么贵客,他原就是青凤门的人,这个树屋便是他搭的。”

    她用手轻轻摩擦着碗边道:“他也是教我酿酒之人,算是我的。”

    慕洛花轻轻一笑,补充道:“酒师父。”

    那时慕海月刚离世,她整晚噩梦难以入眠,吃了药也不见好转,那人便教她喝酒,第一喝酒,她大醉三天,可也是那一年多她睡的最好的一个觉,后来那人便教她酿酒。

    “便是刚才慕姑娘说的那个爱偷懒的人?”信长使问道。

    “嗯,是他。”慕洛花笑着点头道。

    她笑了笑,摇晃着酒碗道:“也是他教我,埋酒之时,放个酒碗。”

    慕洛花眼睛看着棚外的雨,似乎那淅淅沥沥的雨声带她回到了某段回忆中。

    那人笑的惬意道:“与地对饮,与天同酌,常醉常醒,不醉不醒。”

    信长使也不说话,只静静的喝着碗中的酒。

    慕洛花似是自言自语,又似是与信长使说话,悠悠道:“若是有一天被其他有缘人开了土,拿了酒,也可以尝尝。”

    “那为何是两个呢?”信长使问道。

    慕洛花笑着道:“一人独饮自是惬意,可与好友同醉方是人间乐事。”

    “只是。”她将酒一口饮尽道:“他或许不会回来了。”

    慕洛花笑的涩涩道:“也许是不想回来,也许是在哪里喝醉了,忘了回来的路,谁知道呢?”

    信长使没有追问,也没有安慰,只是重复道:“一人独饮自是惬意,可与好友同醉方是人间乐事。”

    他语气中尽是欣赏,点头赞许道:“有理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他笑道:“那慕姑娘想问何事?”

    “信长使昨日可去过风雨楼?”慕洛花毫不避忌直言问道。